劉窗是位藝術家,也是一位探險家
他運用自己最雄心勃勃的装置創作來鑽研比特幣礦與人造大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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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窗的工作室位於上海松江區的郊區,一室盡是井然有序的書籍,牆上掛了不同大小尺寸的地圖。書架上大量圖表以外,還有一要元素週期表。這樣富學術品味的佈置,儼如歷史學家或地理學家的辦公室多於藝術家的工作室。然而,在過去數年,無論是錄像、雕塑和裝置,劉窗跨越媒介的作品都深深吸引着中國的藝術圈。劉氏廣泛地運用網絡資訊作為他作品的推論框架,同時挑戰中國當代藝術的限制。
劉窗自九十年代末畢業於湖北美術學院後,便往中國第一個經濟特區深圳發展。深圳從前是一個荒蕪的魚村,後來在三數十年間發展成為有一百萬人口的高科技城市。劉氏在深圳曾踏足廣告界,亦曾經營過絲網印刷製作公司好一會,雖然成績一般,卻影響了他早期的創作,形成他對物料的興趣,以及他對中國都市化知識論的項目研究。在缺乏藝廊、藝術機構及私人藝術贊助人的支持下,他漸漸就應對於藝術界中的浮浮沉沉發展出一套獨立的方法論。他於2007年決定要當位全職的藝術家,離開深圳搬到北京去。

劉窗早期的作品集浪漫元素與他對考古的潛在興趣於一身。《Buying Everything on You》(2005-)是劉氏首個獲國際閞注的作品,讓他擠身紐約新當代藝術博物館首屆三年展中。他於《比耶穌還年輕的一代》(2009)一作中,在探討深圳勞動市場中新移民求職的狀況時,他問這些新移民要否給他們買日常生活用品,然後將這些物品展示在博物館的展覽中,代替他曾接觸過的這些人物,作為一種對資本主義和中國後社會主義的資源不平等分配的強烈論述。《愛情故事》(2008-2014)包含數千本劉窗於八十及九十年代從東莞的一間破落的書店買下的盜版愛情小說。離深圳不遠的東莞,是眾多新移民的居住處。對於劉窗而言,最具價值的不是這些陳封舊書的懷舊意義,而是在數碼媒體湧現前,那些新移民在書邊的周圍寫滿字作為溝通工具。
劉窗的近期作品,以虛設的農村城市分界探索中國現代化項目的微妙過程。他2015年的錄像作品《BBR1》(柳花一號),是按中國科學家為消除因基因改造樹木的種子所造成的環境公害從而發展出的植物荷爾蒙來命名的。整套錄像的片段內客都摘錄自互聯網,視頻的背景是北京滿地的白楊柳絮,而電話的對話透露了最根深柢固的問題:六十年代中國政府於北部推行的再造林項目,以及九十年代北京隨後耕種人造白楊項目。根據美國太空總署人造衛星的數據顯示,這類大型地理綠化工程對綠化地球功不可沒,可是也造成呼吸道傳染病和山火等危機。《BBR1》提出的補救方法,就是防止植物種子全天候的發芽生長,但確保在下一年樹幹和葉都加陪茂盛,使柳絮開得更盛放。劉窗觀察說:「這是現代化的典型特徵。」他同時並透露延續項目《柳花二號》將於今年稍後時間在亞洲的一個雙年展中展出。
遷徙往往是個人和社會經濟進程的角力賽。劉氏於2017年移居上海的原因,是基於在北京的生活條件越來越艱難(自2017年起,北京的城市規劃目的要非資本功能的建築物移除,因此不少藝術家工作室被迫拆)。三頻錄像作品《比特幣礦和少數民族田野錄音》(2018)於今年的達卡藝術峰會展出,是近年劉窗最具野心的創作項目,他把不同的研究發現納入他關於人類文明的基本狀態的推論當中。
2017年,劉窗獲媒體學者楊北辰推介(後來成為劉氏項目的合作者),讀了一篇關於中國比特幣礦的能源追蹤遷徙路徑的文章。文章指出,雨季時份水力資源價格教低廉,因此這些採礦者會將機械帶到四川的水霸去,乾旱時就帶到新疆去取風力資源,春天時到內蒙古的燃煤發電廠,最後回到四川去。經過多番前往中國西南部的考察及廣泛的研究,劉窗發現比特幣礦和歷史學家Willem van Schendel對贊米亞指定的地點有不謀而合之處,都是位於東南及東亞洲,包括緬甸、泰國和中國西南四個省份的廣泛地區。這些高原人口地區一直以來大多不受國家管控,但近年漸漸受現代基建項目所侵略。除了地理上的相似,劉窗觀察到採礦者之間複雜的辯證方法— 分散的貨幣制度和中央權力系統,某程度上跟贊米亞人跟類近國家聯系的方法相似。
劉窗把紛雜的歷史上的政治和社會科技制度的類近參考資料綜合起來,做就成媒體環境學中的一次瘋狂之旅。40分鐘的錄像展映出眾多蒙太奇式的基建項目,包括晚清時期電報引入中國的事件,二十世紀中葉的水霸擴建以至當代鐵路、數碼科技及比特幣網絡等建設。作品的後半部份有更多的推論,如廿一世紀早期市場推出的一體式娛樂系統EVD以至贊米亞人,用作跟史提芬史匹堡的《第三類接觸》(1977)人類以光和聲音跟異形溝通相比。錄像結尾的蒙太加出現了一位穿着傳統民族服飾的女子變種成《星球大戰》中的帕德美.艾米達拉,穿上類似的服飾,同時向Andrei Tarkovsky致敬的《星球索拉羅斯》則在其他兩者間換轉。
《不被治理的藝術:高地東南亞無國家主義者的歷史》其中的內容給劉窗的近作提供了靈感。考古學家James C. Scott在書中寫道:「我[研究贊米亞地區]要是有創作方向,就是去明白事情的全部及跟其他線索相連。」我們可從劉窗近期的創作展現相關的精神特質,不是為了創新而是經得起歷史的密度。接下來,劉氏將以同樣交織式的叙事手法來構成新作《Lithium Lake and the Lonely Island of Polyphony》,是按他對中國西北部鹽湖的研究來出發的。劉窗對中國在生態困窘的角色和科技活動深感興趣,繼而以史絲式的推論方法來引述東方對此議題的根源思想。
